☆
“什么！？”
墨菲斯特吃惊地瞪大眼睛，而站在左边的玛利亚同样僵直曼妙的身子。
他们当然会吃惊，因为菲娅手中像极半截未成品魔杖一样，蜿蜒盘曲呈现棕褐色，搭配顶端盛开的紫玫瑰花，恍若价值连城的艺术品的枝叶，分明来自于世界树。
如果玛利亚之前所说无错，那这被折断的枝叶肯定代表一段经历，一段故事，一段命运。而它就被菲娅高兴地握在手中。
“怎么了吗？”菲娅迷惑地问道。
“那、那是……？”
“嗯？这个？”
菲娅爱怜般地将紫玫瑰残肢捧在胸前。
“当然是纪念品咯~代表人家初次的胜利~”
“但是！”
“那、那个是世界树上的吗？”
“没错。不过，你们不用担心，这条枝叶生的美丽，却意外地颇显多余。我没从上面发现除孤独、迷惘、娇艳之外的东西，你们发现别的没？”
菲娅说的很确信，尤其在看到墨菲斯特与玛利亚没得出更多信息之后，更加坚信。
“我，说的没错吧？”
“菲娅的意思是说，这多紫玫瑰花是多余的吗？”
“哼哼~恐怕是吧。怎么呢？未来的天神玛利亚心疼了么？”
“没、没有，只是……”玛利亚小声嘟囔。
只是，总感觉不太好么？
墨菲斯特感到自己理解玛利亚的心情。虽然菲娅很强势，为了心愿不计后果，但从名字来看，世界树就不像吉祥物，更像一种预言般的灾厄。
没问题吗？
它对龙神的预言完美无瑕地被我们实现。如果菲娅折断的树枝真是命运的话……
算了，即便如此，墨菲斯特相信冥神菲娅绝不会向命运低头。因为菲娅就是那样的人。
“比起担心我，你们不想仔细看看世界树吗？机不可失哦~”菲娅说。
“诶？这么说的话，菲娅你看到了什么？是死亡吗？”想起之前疑惑的墨菲斯特不由问道。
“死亡？”
菲娅的神色却显诧异，似乎对墨菲斯特的提问感到出乎意料。
“这么说有些不对。虽然是冥神，但我并不能直接从世界树上看到死亡哦。那，与其说是死亡，不如说是最适合死亡的折磨、浩劫、苦难。换句话说，人家只能看到把死当幸福、解脱之物哦~”
“是这样啊。”
原来猜错了……墨菲斯特不由感叹。
“但是，你到底……？”
“科尼西亚……她想看神罚的下场。”玛利亚突然念叨。
“看样子，咱们的天神已经注意到咯~嘛，人家其实打一开始便没想瞒你们的~~”
菲娅边说边吐出鲜红舌头，摆出可爱的模样，试图回避什么。
“骗人！你明明从一开始就说是爬山的！”
“哎呀~这不是爬山么？好惊险，好刺激呢~”
的确，遇到龙神，大逃亡，然后被龙卷风带到世界树面前，竟是些凡人不可求之事。
但是——
“但是，不惜把吊桥破坏，你到底多渴望魔神的灵魂啊！？”
“当然胜过世间一切。不过人家可说过不会做多余的事。”
还有那滴绝不可能有的眼泪。
实在无法理解。
没错，身为冥神却会落下眼泪，就像天神那般柔弱。
她们到底发生了什么？
虽然之前下山时，感到一股剧烈绝望的墨菲斯特匆忙救下陷入困境的菲娅和玛利亚，但他完全不明白那滴眼泪的意义。
实在无法理解。
不仅是眼泪，还有坏掉的吊桥。
为什么那个温柔的女孩却可做出近乎杀死，恰似残忍之事呢？
所以菲娅和玛利亚，对此刻的墨菲斯特来说，就如夜空繁星那般遥远，已不可用手触及，明明不过是近在眼前。
原来自己根本不了解她们，又何言守护？
突然，一声玛利亚的惊叫打断墨菲斯特的思路。
“不是的，菲娅不是为了下场而是目标！”
“果然瞒不住未来的天神吗？”
与言语不相符，没有丝毫的吃惊，菲娅反而轻描淡写地拨开胸前垂落的缕缕金发。
“既然话说到这份了。那么我还是实话实说吧。我们三神没有接受爷爷神罚的可能性——这是世界树告诉我的，让人安心的事实。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没有偷食爱恋禁果……所以。”
“所以，你打算打破禁忌，反抗爷爷，违背造物主的意志吗？”
“哼哼~我可没打算放弃选择‘品食’爱恋禁果。”
忽然，菲娅冰冷如霜地说。
“如果你这个胆小鬼，可以从世界树看到死亡的天神，想要退出我不会拦你。”
“我……”
没有，为什么没有呢？不可能没有的，玛利亚边想边沉默。
“哼。”
菲娅蔑视般地瞪着玛利亚，像似挑衅，又像玩弄，她的蓝眸中不时闪过愤怒的火光。
现场，气氛遽然变冷，尴尬至极。
要说原因，当然是因为墨菲斯特完全没听懂两位少女所说，无权参与。
但无可否定的现在需要他说什么。虽然墨菲斯特很享受她们的负面情绪。
“玛利亚，可以看到死亡吗？”
“咦？”
低头难堪的玛利亚忽然像似获救般地抬头说。
“……唔嗯，很奇怪吗？”
“当然奇怪了！”
“呜……抱、抱歉……”
玛利亚挂着泪珠低头道歉。
“啊，不是！玛利亚不用道歉！啊……我完全就没那个意思啊！？”
墨菲斯特完全慌了手脚。
这时，菲娅却噗嗤地笑出声。
“哼哼~你对那么纤细的玛利亚说奇怪当然会打击她。那么，还是我来替她说吧，可以吗？”
菲娅盯着玛利亚，而玛利亚点点头。
“拜托菲娅了。真的很奇怪，连我自己都觉奇怪，明明我是天神……呜……”
“其实这仅是对死亡概念理解不同而已。”
“啊？”
听到常识被质疑，墨菲斯特很想嗤之以鼻，但恐菲娅动怒，惨遭报复，方才冷静地解释说。
“死亡不是指呼吸停止，心脏不再跳动，永远不能和他人谈笑的意思吗？”
“是的，但那不过是人们为死亡所下的肤浅定义哦~”
“肤浅？你快点给全人类道歉啊！？”
“哼哼，普通人因死亡而悲伤，难过；宗教信徒因死亡而假借善恶名义大放厥词；狂热医学者因死亡而精神失常，定要解剖肉体洞察根源……他们完全玷污了死亡的含义，完全没想到死亡才是对生命最大、最美的救赎。如果说诞生婴儿是审判世界万恶的开端，那说死亡是‘告别罪恶的终点，回归无罪的救赎’一点儿不为过。所以，死亡，胜过安慰，胜过温柔，胜过鼓励，才是最光明的时刻，不是么？”
“不愧是冥神，对死亡的理解与我等完全不是一个次元。可惜啊，我完全没听懂……”
“是、是这样啊……所以我才只能看到死亡吗？”
“喂——！玛利亚别恍然大悟啊！？你没发觉‘只’字很可疑吗！？”
菲娅轻松地耸耸肩，幽怨地说了一句。
“你可真记仇。”
“当然，打击异教徒，我义不容辞！”墨菲斯特恍若勇者，正义般地回道。明明他是魔神。
“算了，墨菲斯特，我的弟弟，你到底又看到了什么？唯独你让人看不透呢。”
“我也很在意墨菲斯特看到了什么。”
“听到了吗？你的两位姐姐用期待般的眼神，楚楚可怜地盯着你哦~~”
“……我才不是你们的弟弟，是魔神，魔神！？”
墨菲斯特无奈地把头转向高大怪异的世界树。
之前，他仅是撇了一眼，看到龙神的命运，之后便一直与菲娅和玛利亚谈话，还没来及观赏。
可是——
要是没看，
要是不听从菲娅建议来爬山，
要是世界树不存在，
就好了。
在玛利亚的惊呼中，在菲娅的金发随风飘舞之时，只见虚空开裂，漆黑的裂世从天而降。随后便是剧烈的轰响声，以及灼眼的暗红光芒——
墨菲斯特像疯子一般，在砍树。
没错，绝对没看错。
如果天神玛利亚，冥神菲娅都在惊叫，都说没看错，那就一定没看错。
墨菲斯特近乎狂暴，仿佛被夺走爱妻深感羞耻，恰似天降软妹般不可置信，又如因傲娇而错过良宵般地后悔，自责。他想用所向披靡的裂世把世界树砍成碎屑。
但是，但是，世界树纹丝不动，仿佛在嘲笑像发狂野兽的墨菲斯特。
“不可能的！为什么！？为什么啊！？砍不掉！”
“你疯了吗！？世界树是世界的根基！”
最先发出责难的是菲娅，尔后是玛利亚。
“请、请快点停下！如果世界树受损的话，不仅是人间，连天界都会遭殃的！”
“为什么……”
为什么她们会保护如此罪恶之树呢？
甚至菲娅将墨菲斯特右臂夹在胸前，让裂世踌躇不前；甚至玛利亚不顾男性恐惧症抱住他的左臂。她们仿佛像两条及其柔软的绳子，愣是把墨菲斯特捆绑在原地。
“放开我！”
“你不冷静下来的话，我不会放开。”菲娅冷静地回道。
“神、神、神之间禁止不纯异**往啦啦啦！！”
“哇——————！”
墨菲斯特和菲娅不由都为随之而来的闪光而嚎丧。
“笨蛋，无药可救的笨蛋！在这个时候发挥你的特长，比自称二百五还愚蠢……你只会更加激怒墨菲斯特哦！”
“抱、抱歉……变态……但是我……人渣……”
“给我忍住，不，请务必给我忍住！”
“是的……但是……色狼……”
“……”
堪比阳光的光芒照亮世界树沧桑干瘪的树皮，刺瞎墨菲斯特的双眼，连脚底的绿草都为之悼念。
“玛利亚，你是想死吗？”菲娅冷冷地质问道。
“不、不不想，但是我忍不住啦！！抱歉！！”
然后玛利亚用力挣脱，一脚踹倒墨菲斯特，怒吼道。
“变态，人渣，色狼，给我去死啦！？”
如此，丝毫没有身为犯人的自觉，玛利亚脸红耳赤，用红心呼之欲出的气势尽情蹂躏墨菲斯特。
而菲娅无奈地扶额，好像品味人生的圣者，时而诡秘地笑笑，时而叹息，真不知道墨菲斯特会怎么想呢？
他会生气吗？会更加在意我们吧？
“哼哼~这次活动，果然是大成功，但别错意，好戏还在后头呢。”
在偌大的世界树之前，菲娅舒畅般地伸着懒腰。像她这般古灵精怪的人，不，是神，是再无第二了。
对此刻的墨菲斯特来说，比起为何砍世界树，显然眼前如何制止虐待成瘾的玛利亚更为重要。
“那个……请来的更猛烈些吧，姐姐大人！”
提前声明，墨菲斯特可是魔神，绝非受虐狂。虽然被女孩子柔软的身子用柔弱仿佛抚摸的力气捶打，似乎很爽，快要萌发像极享受的小宇宙，但千万别误会墨菲斯特的这句话。
“呜……”
玛利亚突然停下，后腿几步，仿佛在臀部拉下Power尾的机器人，令人不可思议。
墨菲斯特起身，拍去身上泥土。而裂世早已被他丢回虚空。
在那种情况之下，不可能战斗……墨菲斯特叹息。
“终于停下了。”
“哼哼~玛利亚不可触碰的机关又触发咯~”
“呜……这、这不是墨菲斯特，他不可能会叫我姐姐大人的……”
“哈，看起来好像是那样。”
看着玛利亚仿佛世界末日般的神情，墨菲斯特无奈地叹气。
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，但‘请来的更猛烈些吧，姐姐大人！’这样说，不管多么凄惨的修罗场都会终结。当然，这个办法也是源于菲娅。
“冷静了？”菲娅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，能说说你看到什么了吗？”
“不不，所以说，菲娅帮我去灭掉这棵树吧？如果是菲娅的话，一定会有办法。”
“哼。”
菲娅低头，把玩藏纳于胸前的紫玫瑰断枝，目露不悦。
“不可能。这个世界还未让我讨厌。唯独这点，我不会帮你。而且你死心吧，以你和裂世的力量是无法撼动世界树的意志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
墨菲斯特失落地回道。
既然这样的话……
只好放弃了。
“别担心，有件事还需要你去完成。”
“哈？”
“吼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！”
一个剧烈愤怒的吼声从天而降。
“你们踏入圣地，踏入圣地，偷食禁果，为什么？”
是龙神玛雷苟斯，他已挣脱变异龙卷风。
看到巨龙几乎遮蔽天际的身躯盘旋而下，墨菲斯特忽然想起那滴眼泪。的确，他还需要龙神解释那个缘由。
但丝毫不畏惧，不懂悔过的菲娅一手拉过玛利亚，便说。
“废话少说。这是我们家的后院，想来想走，与你何干？”
“这是何等的歪理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……”
墨菲斯特不由沉默。
“为什么，你们要违抗造物主的意志，为什么要尝神罚之味？”
“神罚？”
菲娅微微皱眉，说。
“你还不够资格，不如告别你的巢穴，去被神罚的大陆，科尼西亚旅行怎么样？你会知道何为神罚。”
“孩子们，你们的好奇会害死你们。那么就让我替造物主来审判你们吧。”
“哼哼，这么说你是不肯放我们离开咯？”
“吼————————！”
回答菲娅的是龙神撕心裂肺的吼声。
菲娅不由耸耸肩，轻描淡写地说。
“给我上，墨菲斯特，我的弟弟，让他见识一下绅士——裂世的力量。”
“是。啊不————！为啥是我上啊？我是炮灰么！？”
“炮灰？”
菲娅嘲笑般地瞪眼。
“你是我们无坚不摧的盾牌，可不是什么炮灰。”
“那不都一个样么！？”
“加油！墨菲斯特，我会为你疗伤的！”
“哇！别闪啊！玛利亚你想在龙神之前杀死我么！？”
“所以你只能上咯，回应姐姐们的期待，乃是作为骑士弟弟的无上荣耀哦~”
“啊啊，那种荣耀赶紧拿去喂宠物吧！”
话虽如此，但墨菲斯特丝毫不敢大意。毕竟玛利亚与菲娅战斗力严重不足，现在能依靠的只有自己。
而且不知龙神有何图谋，他一直吼叫。大地在颤抖，森林在摇晃，湖水，没错远处的湖水如同开水，咕噜噜地不管冒泡。
“作为姐姐对弟弟的慰问，告诉你个好事吧。那条龙有着至少两种权能，除严寒之外，似乎还有一种更为强大可怖的力量。在我眼前，他躲过了死亡礼赞。”
“这种事你要早说啊！？”
开玩笑，连世界树都不能，龙神玛雷苟斯却躲过菲娅的死亡诅咒？
如果不是菲娅开玩笑，那正代表龙神的强大。的确，守护世界树之神，理应神秘、不凡。墨菲斯特也明白此理，但……
那个解释，他势在必行。
“小心————！湖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飞出来了！”
可是，墨菲斯特完全无视玛利亚的警告，起身，飞跳。
在耳边呼呼逆风之时，他的手中俨然握住那把裂世，他的爱剑。
似乎这把黑色怪状巨剑感受到主人的心情，变的跃跃欲试，发出胜过黑色，胜过红色的暗红之光，像似血染孤岛。
“告诉我，那滴眼泪是怎么回事吧？”
“吼——————！”
对于墨菲斯特的质问毫不在意，先前从湖中争先恐后飞出的生物扑向墨菲斯特。
那赫然是一只只小龙，颜色五颜六色。带头的是几只个头较大，类似头目的飞龙。
这家伙完全不懂计划生育！
在墨菲斯特还没抱怨之际，便被由小龙组成的狂潮吞没。
“墨菲斯特……”
“那个笨蛋，亏我们那样提醒他了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菲娅抱住玛利亚，安慰般地说。
“他是我们可爱唯一的弟弟。他的魅力唯独他自己不知道，但我们不是非常明白吗？”
“嗯，我相信他。”
不知玛利亚和菲娅嘀咕什么，墨菲斯特鼻中充满腥臭，完全没有遇到龙族公主那般的愉悦之情，甚至让他几乎认为龙神是打算指挥无数小龙用臭气呛死自己——这样不好笑的战斗。
可是龙神不懂。虽然这些小龙不好好洗澡体臭十足，口中也在喷出火焰、闪电、冰霜、飓风之类的低阶吐息，但对魔神，对墨菲斯特来说，连搔痒痒都算不上，反而如果不那么臭，还觉这些小家伙很可爱。有些甚至还很稚嫩，呱呱叫着却没有吐息，让人不由察觉，一定是饿了想喝奶……
“去去去，我这儿可没吃的！”
墨菲斯特挥动裂世，在不伤及它们的情况下，震退它们，然后再次飞跳，冲向上空龙神。
然而这群小龙仿佛不知畏惧，依旧像打了吗啡的敢死队员，继续纠缠。
“好烦！”
墨菲斯特一次次避开小龙们，好不容易找出一条接近龙神的道路，但很快就被成群的龙崽扑到地面，最后变的寸步难行。
即便再友好再善良的人都会失去耐心，更别提墨菲斯特，这位魔神了。
他将裂世插入草地。顿时，他的右手暗光大作，不仅如此，连同裂世原本闪耀的剑身变的更耀眼，如同一处喷射血液的泉眼。
“这是最后的警告！赶紧都给我滚开！”
此话一完，便见一个以墨菲斯特为中心的巨大魔法阵，从地面缓缓升起，直至半空。
“这是？”玛利亚惊呼。
“魔神的恶趣味，饱含致密至重的威压，压迫目标，借此来广集负面能量。”
要说这个魔法的名字，墨菲斯特也不知道。不是他笨拙，仅是随便使出的一招，用不着名字。他想，这将是满满一杯的负面能量，味道会不错。
可是真吃惊。这些小龙虽然目露惊骇，恐慌，不但不退却，反倒是更加围拢墨菲斯特，就如渴望鲜血的吸血鬼，竟是些丑陋、贪婪的脸孔。
随后墨菲斯特便明白了，龙神让它们这样做的理由。
轰隆。
一只皮肤发黄的小龙突然像定时炸弹那般，身体遽然开裂，携带莫大的冲击和鲜血爆裂。它自爆了。
不不，不仅是一只。
轰隆，轰隆，轰隆。
墨菲斯特被刺痛的冲击撞的东飞西倒。他为爬山精心准备的衣服被鲜血染成暗红；他的黑发，他的容颜全部都是血。
这俨然是场血的盛宴。
轰隆，轰隆，轰隆。
天空开始下起血雨。
这些新生儿成为华丽的雨滴，落下。
汇聚成河，流入湖泊。
大地，湖水，整个世界都是红色。
“呜……不要啊！”
“等下，玛利亚你冷静些！”
菲娅急忙阻拦冲向血雨风暴中心的玛利亚。
为了安抚情绪波动的玛利亚，菲娅说。
“交给我们的弟弟吧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把光明之物借由魔神黑暗力量玷污，然后在抗拒，在挣扎，在折磨中，像人体炸弹引爆什么的令人难以直视。”
“但是——”
“听好了，这是他的战斗，男人的战斗。”菲娅目露冰冷，不容置疑地回道。
血雨，仍旧哗哗地下。
被冲击波震飞到空中的墨菲斯特，沐浴着这一切。
对啊，如果抛开颜色，去除数量，那滴晶莹剔透的眼泪，也是这样孤独地落到地面。
还有那首歌……
“
战斗吧。
歌唱吧。
奔跑吧。
……
……
”
忽然，墨菲斯特笑了。
他明白了，恍然大悟，那滴眼泪的缘由。
害怕自然会流泪，这些变色变味的血雨也是如此吧。
它们也在哭吧，所以才会那么绝望。
“被欺负了，就会哭吧。”
想到如此简单的因果，墨菲斯特心中一股暗流涌起。那漫过心头，溢出口腔，充满头颅，最后化作怒火熊熊燃烧。
“为什么，为什么啊！！！！！”
是的，他说过守护。既然是守护那便不是装样子。
这是他的，男人的战斗。
墨菲斯特忽然全身笼罩暗红光芒，而裂世却让暗红悄然褪去，换上漆黑神秘的着装，仿佛述说自己的职责已完。
“他终于和裂世同步了吗？”菲娅惊道。
“这么说，墨菲斯特不就可以听到裂世的声音了吗？”
“哼哼~他早该听听，他的爱剑是如何性骚扰咱们的~”
“……”
“搭档，你该上了。”裂世低沉地唤道。
墨菲斯特终于听到了。这个14年有余从未听过的声音，低沉有力，丝毫不惊不慌，似乎从心底相信他们彼此相通的那刻。
而墨菲斯特不紧不慢地、恍若见到老朋友般地说：
“是啊。但是回头你的和我说说性骚扰的事。”
“那个，还请……”
墨菲斯特深吸一口气，再次起身飞跳。
“啊！”
“吃惊吗？哈哈，这才是真实的你。”
“但是这——”
的确，这轻轻一跳，便跨过森林，直面高空龙神，而且仿佛无视重力，竟然漂浮在此——对谁来说，都难以接受。
龙神玛雷苟斯仿佛也是如此。他眨巴巨大眼睛，好像在说多么不可置信。
“怎么可能？结界怎么了？”
“很难接受吗？其实你的结界没问题。”裂世突然回道。
“……”
墨菲斯特低头看向下空的菲娅。
而菲娅点点头，表示确认。
“是那样。我们仍然无从是所，只能仰望你们哦。”
“不管怎样，你欺负我们的女人的罪孽，你该偿还了吧？”裂世又说。
“喂——！别说我们啊！？”
“哎呀~我们的女人……真让人羞涩的告白呢~”
“菲娅别听这家伙胡扯啊！？”
“我们的女人……果然是变态、色狼呢……”
“连玛利亚也……啊啊，你们都给我闭嘴！”
墨菲斯特举剑挥向巨龙之口。
快不可及的刀光闪过，龙神的巨口被切掉一半。
“这是你打算吞下菲娅的罪。”裂世从旁解释。
墨菲斯特不理裂世，尽自飞到侧面，瞄准龙神的右翅便是挥刀。
“这是你让玛利亚受惊的罪。”
接着便是左翅。
“这是你欺负你孩子们的罪。”
最后，墨菲斯特移动突然加速，身影闪现。在日光之下，残留一道道美丽的刀影。巨龙顿时化为碎块，以肉雨姿态落向地面。
“这是你让那滴眼泪诞生的罪。你可以憎恨我们，可以羞辱我们，但你如果欺负她们的话，那算你倒霉。”
“我不是叫你闭嘴了么！？”
一气之下，墨菲斯特把裂世扔回虚空。
“墨菲斯特，我的弟弟，原来你那么！”
“啊不……”
“变态、色狼、人渣，连姐姐们都沾染！”
“哦不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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